江都小城,江淮之间的四季流转
江都的天气,像一个情绪丰富的朋友,时而温润如玉,时而脾气暴躁,这座位于江淮之间的小城,因水而生,也因水而有了变幻莫测的云雨。

春天的江都,常常笼罩在蒙蒙细雨里,雨水不大,却能下好几天,把整座城市洗得油亮亮的,运河边新抽的柳芽是嫩黄的,在雨丝里轻轻颤着,像是刚睡醒的孩子在揉眼睛,这时候的江都人出门,伞是必备的,却也不是为了躲雨,而是为了在雨里慢慢走——空气里满是从泥土里翻上来的腥甜,还有丁香花若有若无的香气,清明前后雨水最多,有时早上出门还是晴朗朗的天,到了中午就细雨霏霏了,老江都人都知道,这时候的雨是“春雨贵如油”,落在麦田里,也落在心里。

夏天的江都,热得直白,热得坦荡,七月的太阳明晃晃的,把柏油路晒得发软,走在上面像是踩在棉花上,运河的水汽蒸腾起来,空气里黏糊糊的,像是无形的大手把人裹住,到了午后,黑云常常从西南边涌上来,来得又快又急,雷声轰隆隆地滚过屋顶,紧接着就是瓢泼的大雨,雨打在屋瓦上,哗哗的响声能盖过一切,雨来得快去得也快,半小时后太阳又出来了,把地面上的水汽晒得白茫茫一片,江都的夏天就是这样,像极了没有遮拦的性格。
秋天是江都最好的季节,天高云淡,阳光从梧桐叶的缝隙里漏下来,在地上画出斑驳的光影,这时候的雨是“秋雨”,带着凉意却不刺骨,撑伞走在东关街上,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在青石板上回响,最妙的是深秋的霜降时节,运河两岸的枫叶红得像火,银杏叶黄得像金,配着蓝得透明的天空,让人忍不住停下脚步多看几眼,江都人会在这个时候晒东西——晒红辣椒、晒萝卜干,也晒自己一夏天的暑气。
冬天的江都有时候会下雪,但下得不大,薄薄的一层,像给城市盖了一层轻纱,最难受的是那种湿冷,空气里的水汽像是能钻进骨头里,江都人冬天最爱吃热乎的——羊肉汤、饺子、热腾腾的包子,腊月里的雾也特别多,早晨起来,运河上白茫茫一片,对岸的房子都看不清,只听见船上的汽笛声隔雾传来,悠长而空灵。
在江都生活久了,就会和这里的天气达成一种默契,知道什么时候该带伞,什么时候该添衣,什么时候该把棉被拿出来晒,江都的天气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存在,却实实在在地浸润着这座小城的每一个人,每一寸土地,它就像运河的水,平静地流淌,却滋养了一方人的性情——温润、坚韧、不张扬。
